芒种的诗句:插秧歌

备注: 时间:2017-09-13 14:09:36 阅读:0 次

  插秧歌

  田夫抛秧田妇接,小儿拔秧大儿插。

  笠是兜鍪蓑是甲,雨从头上湿到胛。

  唤渠朝餐歇半霎,低头折腰只不答。

  秧根未牢莳未匝,照管鹅儿与雏鸭。

  ——宋·杨万里《插秧歌》

  春落幕,夏出场。时光如月,安静无言。田地,麦苗,山静,鸟鸣。你看眼前的这些山村光景,多美好。

  杨万里写的这首诗延续以往素朴自然的笔墨,染夏时色彩,娓娓写了这一首富有生活气息的雨中抢插秧的诗。你看,一家四人分工合作,又抛又接,又拔秧插秧,细腻生动地描写了田园寻常人家的农耕场景,生活气息跃然纸上,十分浓烈。

  杨万里出身寒微人家,他特别了解农人们的辛苦。芒种插秧时节的繁忙,在农家无论老少几乎都没有闲着的人。而在我的家乡贵州,芒种时节,人们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芒种不种,再种无用。”

  这首诗的前两句,诗人用白描手法直截了当地叙说,同时,又巧妙地运用动词,如“抛、接、拔、插”,语言朴素且寻常,简洁而有趣,渲染很生动。

  杨万里的诗,独树一帜,自成一派,号称“诚斋体”。他在《醉吟》一诗中自我慰藉地写道:“不留三句五句诗,安得千人万人爱。”杨万里的诗歌,取材都是田园人家景色,或是童趣画面,或是农夫忙碌,农妇浣衣。南宋刘克庄对杨万里的评价是:“放翁,学力也,似杜甫;诚斋,天分也,似李白。”

  “笠是兜鍪蓑是甲,雨从头上湿到胛。”这两句中,杨万里比喻新奇,想象夸张。他把头上戴着遮雨的笠比作战士的头盔,而身上披的蓑衣则比喻成盔甲。至于这芒种时插秧的场景,在杨万里的笔下,则被比喻成了战场,语言轻松,有趣。农人们忙着耕种,一分一秒都不能懈怠不能输,这体现出了劳动人民艰苦朴素的一面。

  诗的五至八句,诗人构思独特,别具一格,以农家夫妇的日常对话来描写芒种时节的繁忙。

  彼时,杨万里初学诗时,是“学之愈力,作之愈寡”,他之于文字,一字一句都需要时光的千锤百炼,如此方能体现出文字的深度。所以,五、六句“唤渠朝餐歇半霎,低头折腰只不答”中含义颇深。

  有说“唤”为田妇叫农夫歇息一会儿,吃完饭再忙活,也有说为不谙世事的家中幼子送饭而来,亦说是家里老人托邻居送饭,而忙碌的农夫只顾忙着冒雨插秧,根本没有回答,也没时间休息。

  七、八句“秧根未牢莳未匝,照管鹅儿与雏鸭”描绘得更是有趣,对话的形象仿佛跃然纸上。那送饭的村妇似乎和丈夫说,你看你秧苗也没插牢固,而且剩下这么多也还没栽种完,先把饭吃了再接着忙活呗。

  农夫却回答说,你只管照顾好家中老人和小孩以及柴米油盐的事儿,耕种找钱的事,由我男子汉负责。这段对话生动,有趣,一家人虽然生活平淡,倒也其乐融融,和和美美。

  有些人事,是蛰伏于光阴的深处。而一切孤寂,都是为了昌盛。

  譬如,灶前有妇人煮着生活食味,操持着柴米油盐日子里的平淡与琐碎,偶尔也会唠叨几句男子不爱做家务,小孩儿贪吃零嘴儿坏牙齿。但生活总要有家中妇人唠叨声的趣味。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时,田间耕种的男子也应该回家吃饭了。

  袅袅炊烟是线,缝起鸡犬相闻的田园光阴。要寻一段锦色素年,摘春花泡酒,听夏风浅吟,赏温柔秋月,寻冬雪腊梅。草木闲情光阴里,当一个对红尘不理不问的渔樵闲人,守着青瓦老宅,日出忙活,日落读书,听鸟鸣,闻花香。直到瓦片与石子路的缝隙间生出了青草,才知时光正在悄然老去。

  如若说春季农历二月二花朝节是喜迎花神,庆姹紫嫣红的百花到来,那么芒种节气时则有祭饯花神,是送百花凋谢退位,芳姿荼。曹雪芹在《红楼梦》第二十七回里这样写,记载芒种节日闺阁女子设宴祭祀花神退位:

  至次日乃是四月二十六日,原来这日未时交芒种节。尚古风俗:凡交芒种节的这日,都要设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一过,便是夏日了,众花皆卸,花神退位,须要饯行。然闺中更兴这件风俗……那些女孩子们,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千旄旌幢的,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树上,每一枝花上,都系了这些物事。满园里绣带飘飘,花枝招展,更兼这些人打扮得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一时也道不尽。

  在这一段中,曹雪芹很精妙地写出了闺阁女子送花神的二三事。这些闺阁小女子,不是伤春悯秋的林黛玉,要拿花锄哀怨葬花。她们是欢声笑语地送花归,因为花事明年依然还要来。如此,把这一段百花韶华系在红帛上,结绳纪念。

  旧时倾城岁月里,那些岁时闲情光阴里温雅的美好,让人念念不忘。比如,芒种节气时,古人还兴一文雅的举措,便是“煮梅”。南宋赵师秀云:“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芒种煮梅,解渴消夏。芒种节气在每年的六月五日左右,此时梅子已成熟,人们便摘梅或煮或晒,颇有雅趣。煮梅与煮茶一样,对水的选择很讲究。古人风雅,常蓄积泉水、雨水、雪水、露水、井水、溪水煮茶,不仅水质清洌,且甘甜,且鲜活。

  回头再看这首诗,貌似轻松,尤其是前四句看似活泼,实则隐晦地透露出了田园农人们的辛苦劳累。我们在赏读一首诗,品味一首词时,不能仅仅只是单纯地感悟,还要将诗人词人向我们传达出的这种深层内涵,慢慢解剖出来,用心体味写作的不易,以及诗词中所蕴藉的情感。对于这首《插秧歌》,我们更要体会生活的艰辛,体会苦尽甘来的道理。

  岁月是一朵开在指尖盛丽的花,容易衰老。我们不要总埋怨生活的不尽人意,一个真正懂得珍惜时光珍惜当下的人,无论人事如何变迁,都能随遇而安,宠辱不惊。所以,你与我,也不要总是贪图一生一世了。这四个字那么郑重,珍惜当下便好。

  是了。莫辜负,如花清丽良辰景。应知道,怜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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