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劳动节>三爷资料 >三爷

三爷

  • 三爷
备注: 时间:2018-04-07 17:11:53 阅读:0 次

三爷是静悄悄的走的,八十多岁。

那时候,很多政策不太稳定,像风一样,一阵一阵的。三爷临走前最后一句话就是一定要让自己入土为安,不得火葬。他是半夜偷偷被埋掉的。于是,等我星期天回到老家才听说他老人家已经走了一些时日了,我都没来得及去送送……

三爷是我这一代人心中共同的三爷,因为他讲的一口好故事。妖猫传、大刀记、炮轰小日本、抓壮丁、逃跑……。

每当放学回家,只要看到三爷坐在小场里,我们几个小伙伴就围上去缠着他给我们讲故事。有的故事都讲了好几遍,可我们依然听得津津有味,满脸的陶醉。以至于一年中很多空闲的时间都是三爷陪我们度过的。

三爷年轻的时候被国民党抓过壮丁。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壮丁,心里只知道那是件不好的事情,因为三爷被抓以后,又偷偷溜回来了。他宁愿回家种地,侍奉父母,也不愿去当“壮丁”。三爷打小日本、抓壮丁、逃跑的故事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经历。不过那时候我们都当故事听。

三爷还真打过小日本,不过不是跟着国民党,是跟着共产党的皮定均将军的分部参加的战斗。三爷说战场离我们不远,就在离我们村几十里的白坪乡的山窝里。三爷把战斗故事讲的绘声绘色,以至于我们听完故事,立马就开始分帮战斗起来,直到一个个灰头土脸天擦黑才被大人叫回家。

后来三爷回到家乡,养了一头大公牛,我们当地人叫“大犍子”(后来才知道犍子其实本意是被骟过的牛,但农村人可能感觉这个称呼比较生猛,都这么叫),专门给四邻八乡农户养的母牛配种。于是,每次大犍子给母牛配种的时候,我们小伙伴们都会站在一边看稀奇。记得有一次一个邻村的大婶牵着一头母牛来配种,配完种以后那个大婶似乎觉得太快了,就问三爷:“这就行了吗?”三爷是个直肠子:“你以为跟人样嘞?弄半天?”一下子把那个大婶闹个大红脸,惹的周围的乡亲们哈哈大笑,一个个笑着指责三爷为老不尊。我们小伙伴看惯了这些场面,对那个大婶的疑问其实没啥想法,倒是对三爷的话胡思乱想了好一阵:难道人都是需要半天的吗?

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种牛给母牛配种也是一种十分艰辛的劳动,每次配种,三爷都要喂大犍子十几斤粮食,为了大犍子,三爷干活很舍得下力气,他种的地也就年年丰收。吃得多,大犍子自然就十分有劲儿。别人家耕地都是和邻居商量好了两家的牲口配成一对,可三爷家耕地,从来就只有那一头大犍子独自拉犁,也不见有多吃力,这也常常使大家叹为观止。

三爷是个十分节俭的人,忙完地里的活儿,就出去拾粪。那时候没有化肥,也可能是没有钱买化肥,人们都是挎个篮子到野地里捡各种家畜拉的粪便。三爷不是个十分讲究的人,他为了多拾粪,出门就带一些馒头,饿了就吃点,一天不回家。说他不讲究,其实还是大人们说的,我们小孩子对卫生啥的其实也不咋懂。听大人们说三爷一是吃馒头从不洗手,二是他甚至把馒头和捡来的粪便放在一起。而且还听大人们说,他从来不洗脸,因为这事三奶奶没少跟他吵,甚至不让他上床。大人们常常拿这事当做笑料说给我们听。

虽然不讲究,可三爷的身体却是我们整个村子最棒的。从没看见过三爷生过病,甚至七十多岁了还能抡起大石锤打石头。这还不算,三爷抽烟还抽的厉害。工厂里出的卷烟他不抽,只抽自己卷的旱叶子,所以我们小伙伴们谁要是有了正反面都写完字的废旧作业本,就主动给三爷送去,好让他卷烟抽。倘若是谁递给他一根卷烟,他会把后面的过滤嘴掐掉,他说就这也没劲儿。

常年艰辛的劳作,三爷的右胳膊小臂上长了一个馒头大的大疙瘩,不疼不痒,不耽误干活,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他也不去治。我们那时候小,不知道那是病,只听三爷说那是他练气功练的,我们都十分相信,缠着要跟着他学气功,成就武林高手。于是,就常常看到三爷当真不当假的练上三拳两脚,蒙的我们个个傻眼的一脸崇拜。

童年的欢乐有一大部分都是和三爷一起度过的,不止我,比我大十岁,小十岁的这个年龄段的人的童年趣事,都离不开三爷。

三爷伴着我们成长,给了我们无数的欢乐和回忆。

我跪在三爷的坟前。坟,光秃秃的,孤零零的,有点冷。听说三爷死后,家人扒出了他的存款,整整三千块钱。在九十年代初,这点钱其实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这是三爷省吃俭用积攒的。我看着三爷的坟,回想着他的一生,回想着和他一起闹,一起笑,一起疯的快乐日子,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湿了脸庞。默默的磕了三个头,很重的三个头。

三爷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我们这些长大的小子们都没来得及送送他,这成了我们每个人心里永远的遗憾。


上一篇:家乡的那条河     下一篇:已是最后一篇
三爷所属专题:本文《三爷》链接:http://24jq.net/laodongjie/5300.html

三爷相关文章

三爷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