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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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时间:2018-04-02 10:22:13 阅读:0 次

又快到了清明节,不知不觉想起了那个最疼我爱我的老奶奶。

25年前那个和现在一样的春天里,老奶奶安详地走了,去到了一个永远没有痛苦的世界。对她来说,也许离世就是对生前所有苦难的解脱。

由于我那时少不更事,对老奶奶的了解实在是非常有限。长大后,我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了老奶奶一生的坎坷经历。听母亲说,老奶奶年轻时长得相当标致,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美少女,人称“村花”,当年嫁给老爷爷的时候只有15岁。这个年纪,在如今的社会只能算是个孩子,尚在父母的庇荫下衣食无忧地读书呢。然而,老奶奶这个出身于贫寒小山村的农村少女却只能早为人妻,过早地踏上了人生苦旅。婚后,她为了生计以一己之力家里家外不停奔忙,还要照管一个婚后不久就双目失明的丈夫。家庭的重负和她的年龄极不相称。人道是,女人需要丈夫的疼爱。但老奶奶却可怜到什么都没有。她先后生育了七个儿女,糟糕的是她的男人不能自理却还常常“赏赐”她以辱骂与折磨。老奶奶生存和生活的艰难程度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想象的。

温婉贤惠的老奶奶认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生过得异常清苦。在她内心深处,储存了太多无法向人诉说的凄楚悲酸。她逆来顺受,从不会对外讲起在她看来是难以启齿的“家丑”。为自己燃起一盏永不熄灭的心灯:将隐忍、坚韧作为独有的精神盾牌,熬过了俗世中一个个几欲窒息的白天,又将漫漫黑夜忍成了沧桑历史,勇敢地抵挡岁月流沙的冲刷和磨砺。

记得老奶奶出殡的前夕,母亲先一天赶去帮忙。我则当天冒着轰隆隆的雷声和倾盆大雨,要去看热闹。出殡那天,痛断人肠的哀乐如泣如诉,使人倍感撕心裂肺。老奶奶居住的小村子四周层峦如黛,溪流泉绕,田地星罗棋布,庐舍房屋皆在视野之中,确是个静谧清幽的好地方。可是,我不知道老奶奶生前是否对这秀水青山憧憬过美丽的梦想与爱的憧憬。或许,在她眼里,这些美丽迷人的风景都成了安贫苦难的象征而已。都说,病去如抽丝,病来如山倒。活到了古稀之年的老奶奶身体一直都很硬朗,此前从未生过什么病。然而,最终还是在身体长期不适之后检查出罹患了无法根治的顽症——直肠癌,晚期的,全身扩散,所有的针、药都已起不了任何作用。不过,她却出奇地平静,脸上依然含笑如初,豁达乐观地开导大家别担惊受怕,病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狭窄僻静的院子里摆满了送来的花圈,在破旧的房屋中显得格外扎眼。我壮着胆子注视着老奶奶的遗容:生前饱满端庄的面庞被疾病折磨得瘦如刀削,可是慈祥的脸上没有忧伤的痕迹,惟有饱经沧桑之后的恬淡和超脱。是啊,就是这样一个久经风霜的弱女子,一辈子承受着体力的与精神的煎熬,在长达几十年多舛多难的时间里,只能埋头勤苦耕作,无怨无悔地用劳动融化心底的艰辛与苦楚,默默忍受和吞咽人生的苦难。山村生活的贫苦使她学会了所有的农活儿、家务活儿。但对外面的世界是陌生的,一辈子静守山乡一隅,从未走出过家乡的山沟沟,甚至连县城都没有去过一次。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解除病痛的“天使”垂青于她,才把她带到了一个再也没有什么痛苦的“天上人间”。

看得出来,老奶奶生前人缘好,认识她并来为她送行的人排成了长龙,他们垂泪不停地诉说着她一生的不易。平日里嘹亮的唢呐声和铿锵的锣鼓声也变得哀怨悲怜,和着噼哩啪啦的鞭炮声、人们的哭声,为外婆奏起了一曲生命的挽歌。墓地就在她生前长年劳作的地方,那里长眠着许多她生前的好伙伴。

我想,有那么多的好伙伴作陪,即便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没有见过大城市模样,老奶奶再也不会“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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