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只在春分绽放

  • 杏花只在春分绽放
备注: 时间:2018-03-29 14:44:01 阅读:0 次

“爱像一座粉妆玉砌的城堡。外面被羽毛般的轻雪素裹,里面温暖如春------种有娇美欲滴的玫瑰,亭亭玉立的百合,楚楚动人的水仙。丝丝淡雅的轻柔合成一条晶莹剔透的玉带,伴着琴声般动听的流水声,恰若一篇唯美的童话……”女孩诵读了自己的文章,刹那间,教室里掌声如雷。女孩身着杏花般纯净的纱裙,亭亭玉立,任缕缕阳光为她披上一件如梦幻的外衣。

女孩对爱的感受不是偶然的。

杏花如星,昭告着春天的来临。花香并不浓郁,却扣人心弦。那一年,女孩五岁。一个女人牵着她的手来到这个院里,女孩的眼睛瞪得如铜铃,惊恐的盯着那些脸上充斥着厌恶的人。女人指着一个男人,拉着她手说,“快,叫大伯”。话未出口,那个男人转身而去。忽然,一只比女孩还高的大狗冲了过来,龇着阴森森的白牙,发着“咕噜噜”的低吼,眼睛血红,犹如一只看到猎物的狼。“啊------”女孩吓哭了------女人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面前,右腿被狗撕扯的直往外冒血,竟染红了地上杏花的花瓣。女人面色惨白如纸,无一丝血色,汗珠在她脸上密集。女孩大哭,女人强忍着将她抱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说话。

杏花如雪,泛着淡淡的红润。春风轻拂,吹落一地杏花香。那一年,女孩十二岁。女人的右腿跛了,禁不起任何重担。但女人有双灵巧的手,这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女孩已经上学了,是女人没日没夜地做工使坏了双眼得来的。女孩是生活在角落的微不起眼的草,没有光鲜亮丽,没有生机盎然,更多的是邋遢和卑微。于是,好强的她有了自卑。于是,她拒绝女人拖着一条瘸腿来看她,拒绝女人在漆黑的雨夜摸索着给她送衣服。终于,女孩这样对女人说:“以后在外面,我们就装作不认识。”女人怔愣了近一个世纪长的时间,终于,她艰难的点头。但女孩,并不拒绝女人在她睡觉时唱“杏花香,春风之芬芳”,这是女人为安慰女孩七年来的不安情绪而哼唱出的。女孩睡着了,恍惚间,她感觉雨水落在她脸上了,好像很重,很苦。

杏花如雨,纷纷扬扬。满院浓郁的香,满木凄凉的寂。那一年,女孩十五岁。正处叛逆期。女孩早已无心于书本,尽管她以前名列前茅。女孩开始旷课。起初,老师还苦口婆心的相劝。后来,索性不管了------摊上这样的一个母亲,搁谁身上都自甘堕落。女孩以此为由。街坊开始风言风语,更多的是对女人的同情。女孩开始追时髦,赶流行,尽管她家一贫如洗,但女孩却如同魔鬼般贪得无厌。女孩也开始夜不归宿,开始“谈恋爱”……女孩做尽了叛逆期会发生的所有事。

女孩终于进家了,女人第一次劝她。话未说尽,女孩跳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我母亲!”女人怒了,扬起了右手,却重重的甩在了自己的脸上。女人枯黄黝黑的脸上,那五个手印赫然醒目。女孩惊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不知何时浸湿了脸。女人拉着右腿,挪到了院里,地上很深的被拉出的沟。女孩扑出来,跪在地上,“娘------”女孩,哭了。女人,也哭了。风吹过,扬起满院的杏花瓣。

晚上,女人照例哄孩子睡,照例哼着那一首歌。女孩的泪顺着眼角溢出。女人用手抚,那粗糙干燥的大手将女孩的皮肤划得很痛,女孩似乎都能觉察出那双手上的裂沟有多深了。女孩的鼻子又酸了。

杏花被吹尽了,连丝香也不在了。这一年,女孩十六岁。天气阴沉的可怕,像盖了一口大锅。女人半闭半睁着眼,张了几下干裂苍白的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女孩泪如雨下。哽咽着为她唱“杏花香,春风之芬芳”。女人听了,扯了一下嘴角,“要像杏花一样绽放自己”。女人发出的声音虚微到缥缈,恍若云烟。黑云聚集的越来越多了,闷雷已响起。女孩吻了吻女人煞白的脸,“我会的!”女人阖上了眼,一滴污浊的泪从眼角落下,在枕巾上印上了旧黄的痕。雨,下了。

女孩讲完了这个故事,已泣不成声。全班人唏嘘不已。“那个女孩是我。女人不是我的生母,却是我一生的母亲!”

次年三月,杏花随风而绽放。如点点繁星,在这个小院里弥漫着馥郁的香。杏花美得如天使,纯洁如仙子,在这个百花齐放的春天里,散发着独一无二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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