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为情亲拾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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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时间:2018-03-27 16:37:58 阅读:0 次

清明,清明,这个从春秋时期流传至今的词汇,在若干年前的时候,对于我只是二十四节气中的一个节气,或是一个与我无多大关系的节日。但不知从哪一天起,这个词儿牵动着我,走回家乡,走向亲人,走向充满怀念和回忆的远方。
       在毛主席 、周总理两位伟人相继去世的那个年份,也就是1976年,我那久病缠身可怜的母亲也离我们而去了。年少的我已经记不清是哪个季节,哪个月份,哪个日子,甚至记不清那样一个日子是冷是暖;记不请那时候是怎样悲痛的心情,只是现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有些许的心酸,想流泪的感觉。

总觉得欠母亲的太多,多到不敢想起,多到无法想起。因为直到现在,家里所有的人都无法找到母亲一张照片,哪怕是一张泛黄的黑白旧照;因为直到现在,我努力地搜寻,也难以准确地忆起母亲的脸庞……有时我在想,如果母亲像在世时一样就算真的站在我面前或是和我擦肩而过,我是不是都无法认出她来!可是她是我唯一的母亲,是生我养我陪我走过童年的至亲。
        岁月的河流冲刷着记忆的河床 ,流失的流失着,沉淀的沉淀着,深藏的深藏着。。。但那种无法挽回的感觉总是经久地敲打着我的灵魂,让我始终无法释怀于年少时的无知,竟至于无法留存这个心目中美好而又可怜的女人更多的记忆。
        只清楚地记得,母亲的家乡就在被我们这里的人称为豫东地区的商丘-----河南省虞城县王集乡孙门楼村孙后队,那个村庄的名字是在母亲去世前还是去世后记牢的也已无法考证。最后一次用笔写下这个地址大约是在大学将毕业的时候,我给舅舅家里写过信,舅舅的孙子用稚嫩的笔回过一次信,从那以后就再没了音讯。
       我经常极力在脑海中搜寻关于母亲的记忆,那几个生活的片段应该是印象最深的,竟成为我回忆母亲时仅有的记忆。

(一)母亲的故乡

 大概六七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去了远在商丘的外婆家。外公外婆去世的早,从记事起我就没见过他们,所以准确地说是去了母亲唯一的哥哥---我的舅舅家。

舅舅家的生活方式很让我好奇,灶台很大,锅是不是连在灶台上记不清了,就记得我家烧的是煤还有少许树干等柴火,舅舅家是树叶,我还和母亲一道到地里的树下捡了两篮子树叶来着,回去后发现舅舅家的一间屋里堆有半屋子的树叶。

舅舅家好像没有床,总记得我是睡在地上的。听说我们要走,舅舅夜里说,明天把家里的鸡杀一只给你们吃。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傻眼了:鸡都让黄鼠狼给咬死了,是不是叼走了真记不得了,所以也就忘了是不是吃上了鸡肉。但舅舅家饺子的味道我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我小时候根本吃不到的。饺子馅除了少许葱几乎全部是肉,而且是那种一咬就能咬住大块儿肉的那种馅,以至于多年后我仍念念不忘舅舅家的饺子。再就是那香油,那个香啊,一直飘到现在。

回家的时候,舅舅送我们到商丘火车站,记得是个晚上,走在清冷的街上,看着昏黄路灯下长长的街景,现在才知道那竟然就是我最早看到的城市的霓虹。进站的时候,舅舅抱起了我,让我蜷住腿儿,别吱声儿。后来知道是为了逃票隐藏我的身高。至于后来是坐的火车还是汽车都记不得了,只是推测坐的是火车,但就是记不得有坐火车的兴奋劲儿,也可能是当时睡着了。在那个年代,那应该是我首次坐火车,但为啥就是没有一点这样的记忆呢?我很迷茫。

这是我关于母亲最长最完整的的一段记忆。

(二)母亲的无奈

从记事起,就知道母亲有病,几乎天天咳个不停,有时咳起来连气都喘不过来气,咳得眼泪放肆地流。好像父亲还带她去洛阳看过病,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出一次远门很不容易,但这次远行也未能治好母亲的咳疾。那次我从门缝里看到父母亲相对而坐,默默流泪,不知是因为病魔的折磨还是因为生活的无奈。

有一次,母亲坐在邻居家窑洞的晒场里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婆婆们拉家常。我和几个小伙伴跑着疯玩,母亲叫我的声音如今依然在耳而当时的我却充耳不闻,因为母亲又要叫我和她一块儿去村里的药铺打针了。那个几乎天天都要陪母亲去一趟的药铺的样子现在还记得,也记得那里的几任医生:喜爷,粉姑,建芬姐,大名记不得了,记得的就是都给我和母亲打过针,青霉素、链霉素、红霉素之类的,打针归来的一小段路程,母亲都要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歇息几次才能走回家。

现在想想为什么年少的我当时就是体会不到 母亲身心所受的折磨和辛苦呢? 年幼的我竟让贪玩挤走了和母亲相处的宝贵时间。

(三)母亲的慈爱

母亲卧病在床,小时候的我站在矮凳上给母亲擀过一次面条,母亲很高兴。于是在艰难的岁月中我也能品尝到喜悦,那是每年我生日的时候。母亲都会给我煮个鸡蛋吃,还会给我下一碗花面条儿,称为花面条儿是因为平时我们吃到的都是红薯面条,而生日时吃到的面条一半是白色的小麦面条,一半是棕色红薯面条,夹杂在一起很好看也很可口。

母亲的慈爱有时也会有无奈。母亲在我家这边儿没有娘家的亲戚,只有一个叫姨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家是南山口的,偶尔会到我家去。每次姨去我家,母亲都会烙油膜给她吃,我馋得嘴流水儿却总是吃不上,委屈得每次都噙着泪想哭还不好意思,因为在那个年代好吃的都是留给客人的,有时客人如果有吃剩下的,母亲就会留给我。

小时候头发长了估计都是母亲给剪得吧,肯定不是那唯一的一次,因为以前村里没有理发店,家里也不舍得花钱理发。头发长了,母亲是一剪子下去失手了还是慢慢修剪成了那个样子我不知道,只记得被母亲剪完的头发又短又齐但绝不是齐耳短发,大概是不过耳的那种或者有点像茶壶盖的发型?总之当时我已经有点懂得审美了,要不然怎么会怕同学笑话而哭着死活不去上学呢?清楚地记得还是父亲一脚把我给踢去了学校。在上学途中果不其然地被那个叫什么怀党的高年级男同学给嘲笑了一番。但如今想起的是在我哭着不去上学的时候,母亲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只知道我心里是满满的对母亲的愧疚。现在我是真想让母亲给我再剪次头发,如果母亲还在,无论她剪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觉得是一种幸福,可惜时光无法回流。

     (四)母亲的离世

那天早上,吃早饭的时间,灶房窑洞里点燃的那盏煤油灯突然灭了,我很奇怪,门关得很严实又没有风,那灯怎么就会灭了呢?连着又点了两次,都是无来由地倏地一声灭了。 那晚,上小学五年级的我在校上晚自习,不知什么原因,被那个女班主任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到底为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问了几句话,胆小的我从没被我老师叫过,只记得吓哭了,老师说了句:哭什么哭,以后有你哭的……郁闷的我晚自习后回家,站在家门口叫门无人应,黑漆漆的夜更增添了我的恐惧,自己开门站在窑洞门口,连声叫妈,不见母亲应答。很是奇怪,往常母亲总是答应得很及时,听到应答我才心安。那时我和母亲、大姐、不满一周岁的小外甥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我摸索着上了床。半夜时分,母亲猛烈的咳嗽声惊醒了我们,我和大姐急忙起身,发现母亲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叫已经无法应答。随后就是一阵忙乱,村里的医生宣布了结果,我在黑夜里和极度的恐惧里遵照父亲的嘱咐一路小跑着去通知住在一里以外的奶奶一家。现在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好像都是预兆。

     母亲的葬礼在当时还算隆重,因为村干部致了追悼词,褒扬了年仅51岁的母亲勤劳、淳朴、善良等美德,作为一个普通村妇,这在当时也是一种荣耀。母亲下葬以后,我唯一的舅舅从商丘赶到了,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但舅舅说,当天夜里,他真的看见母亲站在我家石榴树下,我宁可相信那是真的,因为舅舅是母亲娘家唯一的亲人。母亲被葬到了家乡那座山的山脚那里,那里风水应该不错。因为多年以后,父亲去世,要把母亲从山脚下那个坟地移入祖坟的时候,墓穴中的母亲18年后还残留着一缕黑黑的头发还有身上那扯不断的寿衣……最奇怪的是,同一天我做了一个清晰的梦:有人在埋葬母亲的那块地里挖土,一条通体金色的龙从土里腾空而起飞向西边去了。。。那是我唯一那么真切地梦到一条龙。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我还是宁愿相信母亲泉下有知,因为毕竟都是我真实的经历,也是母亲留给我的珍贵记忆。

      又是一年清明到,我捡拾着关于母亲关于亲情的记忆,撷取记忆中的点点滴滴,来加深我对母亲那模糊的印象,来慰藉我思念母亲时总是感到愧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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