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茶语:夏至饮绿一阴生

备注: 时间:2017-10-24 14:55:13 阅读:0 次

  冬至饺子夏至面。在我们北方,夏至这天一定是要吃面的。我姥姥常说:

  “吃了夏至面,一天短一天。”过了夏至这天,白天就会一天更比一天短。

  我们知道,任何事物都是物极必反。阳极生阴,从阳气最盛的夏至开始,阴气开始萌芽了。自然界中,那些对阴气比较敏感的动植物开始出现。比如,知了振翼而鸣,半夏生长,鹿角脱落,木槿花开始欣欣向荣。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其中的舜华,就是朝开暮落的木槿花。小时候,我对粉红的木槿花并不陌生。在故乡的老院子里,屋门前有一株木槿花,还有一棵酸杏树。我从内心亲近木槿,是因为木槿花好吃,嚼起来甜甜黏黏,可以解缺乏糖果的馋。在那个糖块都是奢侈品的七十年代,木槿花的存在,成了我最甜美的童年记忆。况且,木槿花还可以油煎和裹面炸食,真的是食品匮乏时代的美味。

  等我大些了,便常在木槿树下看书喝茶。无论如朝霞的木槿花,开和不开,落与未落,这树夏日的荫凉,便成了我的依恋。我喝茶的历史,大概是从对这株木槿花有记忆开始。喝茶的具体原因记不清了,可能是对大人的模仿,也可能是为了解渴,或是嫌弃地表井水的不好喝。我用的是一个白色的搪瓷缸子,从爷爷的粗瓷茶罐里,抓一把茉莉花,或者抓一把莱芜的老干烘,先放茶,再把开水倒满搪瓷缸,待茶水稍微冷却,然后咕咕咚咚地一阵猛喝,喝完了再去续水。真像张岱笔下的村朴之人般感叹:“浓、热、满三字近茶理!”

  那时候,对于喝什么茶,完全是随机的,找到什么样的就喝什么。小时候家里穷,买的都是集市上最便宜的粗茶,喝起来苦苦的、涩涩的、酽酽的。当然,那样的粗茶,也品不出啜苦咽甘、其香如兰。尽管如此,我从小关于茶的记忆,始终有木槿花的清影照水,还是很美好的。

  参加工作后,我开始接触等级较高的绿茶,尤其是在赤日炎炎的夏季,静饮一抹翠绿春深,抵御似火的骄阳烧烤。一碗喉吻润,心生清凉意。暑热的烦躁难耐,竟被茶化解为清和妙时,这就是茶祛暑安神的玄功。

  夏至这天,我一早来到茶斋,清供一枝白瓣蕊黄的木槿,沐手焚香,跏趺坐,诵读一遍《金刚经》后,便起身主持夏至的清凉茶会。

  择茶、煮水、涤器、瀹绿。茶品有四道,分别是九华山的龙池凝碧、径山绿茶、贵州的湄潭翠芽和荒山坪的安吉白茶。我安排都雪用盖碗瀹泡龙池凝碧和大叶的安吉白茶,安排鲁姐用上投法冲泡较嫩的径山绿茶和湄潭翠芽。

  龙池凝碧,是九华隐士赵恩语先生亲手炒制的茶。老先生在九华山隐居三十六年,著书立说,他用传统工艺炒制的绿茶,香气清幽含蓄,甘甜中有一股山野清泠之气弥漫齿颊。

  径山的绿茶,一芽一叶,烘青工艺保持了茶的清香翠绿。在玻璃杯中冲泡,如兰花朵朵盛开。径山茶有独特的板栗香,又似兰香,味道鲜爽特异,饮毕喉韵绵绵无绝。径山茶在市场所见不多,但其历史的悠久,底蕴的深厚,就连西湖龙井和碧螺春茶,都是难以望其项背的。

  径山茶,始于唐,闻名于宋。径山是日本茶道的发源地,南宋时,日本的高僧圣一禅师、大应禅师,在径山研究佛学,归国时带走了径山的茶籽,从此日本的抹茶道,随着径山的茶籽,在日本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同时,禅师们从径山带走的,还有饮茶的礼仪。最著名的,还有福建建阳的褐色黑盏。

  因径山是天目山的东北峰,所以建盏在日本又叫天目盏。在日本的几家博物馆内,仅存的那几只蓝色窑变的油滴盏,被奉为国宝收藏并限制性地对外展览。

  湄潭翠芽,外形嫩绿,形似葵花籽,是我喝到的最娇媚的绿茶。香气清芬扑鼻,茶芽弯弯似少女的秀眉,那种在水中交互起伏的赏心悦目,让我想起杜甫的诗句“嫩蕊商量细细开”。

  荒山坪的大叶安吉白茶,是大茶兄赠送的。外观黄绿粗放,叶片肥厚卷曲,无梗无芽,外形近似六安瓜片。但品起来却是水细甘甜,玉米花的香气高扬,其水厚和耐泡程度,均胜过之前的明前芽茶。“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雏凤的叫声,比老凤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对茶而言,则是未必。

  比如,西湖龙井老茶树的茶叶品质,要比新培育的品种好很多。一芽一叶的绿茶,耐泡度和香气,也要好过形美的单芽茶。

  春夏季人体外热而里寒,要注意保护体内不足的阳气,以保持身体的阴阳平衡。顺从四时的阴阳变化,人就不会生病,这是天人合一的养生之道。夏至饮绿茶,虽然清暑解热,但也需要善养体内的微弱阳气。因此绿茶的品饮,要适可而止。大量饮用寒性茶类,有百害而无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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